慈悲的神棍,还是兰斯的贵族更无耻一些——起码那些严重肥胖的教士还愿意戴上一层用权能和虔诚编制的假面,来劝说骨瘦如柴的苦修士和饥肠辘辘的贫民小心暴食的诱惑,而兰斯的贵族则认为连这点启蒙和怜悯都是多余的。
马修并不总是很清楚责任的分量。还是新兵时,他也像其他盲目乐观的傻瓜一样得过且过。现在他得把恐惧和痛苦牢牢锁在头骨里,想办法让这群可怜人活下来,不是为了什么领主的财产和战士的荣耀,而是为了顺从自己的内心。他是个对权威嗤之以鼻的异端,这也许不完全是件坏事。
“你们,”马修开了口。“守住大门,维持秩序,保证人群有序撤离。”他转过身,向营地深处走去。那些提起装着财产的一卷卷破布或肩上挂着背包的工人们在经过他一如既往无动于衷的注视后,都下意识放慢脚步,低下头,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劳恩军尉在哪?”马修拦住了两个强壮男人的去路。其他工人从他们的道路上退了回来,在他们移开目光之前的那一瞬间,马修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惧。他确信,他们害怕的不是他。虽然他曾把工头们训斥的胆战心惊,但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眼眶黑青,尚未意识到大难临头的傲慢军官。尤其是他身上那件被汗液浸泡了十多天,散发着淡淡臭味的制服,无论是看上去还是闻起来都让他像所有大势已去的落魄人一样普通,没有丝毫权威可言。
“他在伙房。”工人的脚步只停了片刻。
“你们要去哪里?”
“回家,回安全的地方…总之,先离开这里。”
马修感觉到自己绷紧了肠胃,但仍保持着无动于衷的表情。劳恩在伙房,都这时候了这个蠢货还惦记着吃?他觉得劳恩应该比他更清楚,他们花了三个星期才让第三团走到这一步,现在稍有不慎,故事可能就不是在荣耀中结束,而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
“开门!”
“求你了,长官,求你了,我知道这很蠢,就让我们安静地躲在这吧,求你了。”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劳恩不再晃动门把手,他把长矛放在一边,卯足力气,一脚将上锁的房门踹开。
有那么一瞬间,木门倒下的噪音中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宁静,而后,从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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