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上领先不少,而白棋的布局看上去松散随意,既不争抢实地也不急于攻杀。
周纪安往后靠了靠,右手搭上膝盖。
不是每个领域都能用钱砸出水平的,陈总。
可当他捏着黑子准备落下一手的时候,手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放下来。
他盯着左下角那块被自己吃掉的白棋残骸,反复推演它被围杀的过程。
白棋在左下角落了一枚闲子,几手之后又往旁边补了一手。他当时判断白棋在试探性地侵入,于是按照最稳妥的应法把那两枚子围杀吃净。
现在倒回去看,那两枚白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诱黑棋用三手棋去吃一小块不值钱的死子。而就是这三手棋的时间差,让白棋在中腹多走了三步不被注意的闲棋。
周纪安的后背慢慢绷紧。
他没有走错任何一手。每一步都是经过计算的局部最优应手。
但对面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在跟他比赛局部计算。
他在更高的地方看着整盘棋。
白棋每一次退让,都精准地踩在黑棋最优手的路径上。他不是没看见黑棋的攻势。他只是算准了周纪安一定会走那步棋,然后利用这个确定性,在别的地方落子。
这种感觉,跟他在家里做菜做完一口没尝就走掉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他在退让,其实他在布局。
周纪安在右下角发动了最后的攻势。切断白棋两块棋的联络。只要这刀下去,白棋的大龙就会被一分为二,至少能搏出一块杀棋翻盘的机会。
陈彦武白子从指间滑出,轻轻一声脆响,不偏不倚地落在攻击路线的正中央。
就一手。
周纪安精心构筑了六手棋的攻击链条,被一枚白子堵在了咽喉。
他迅速在脑子里推演替代路线。上面绕?被之前落下的白子封死了。下面迂回?另一枚白子提前占住了拐点。每一条他能想到的进攻路径,都恰好有一枚白子等在那里。
那些白子最早的一枚,落在第十二手。
周纪安的手指停在棋笸箩边缘,不再伸进去拿棋子了。
他的目光从右下角开始,慢慢往左上角移动,最后落到中腹。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这盘棋的全貌。
白棋从很早开始,就没有在跟他争任何一个角、任何一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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