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成了松软的焦土,踩上去像踩在灰烬里。弹坑一个挨着一个,大的有十几米宽、三四米深,里面积着黑水,冒着淡淡的烟;小的密得像筛子眼,密密麻麻铺满了北岸每一寸土地。被炸碎的沙袋散落在弹坑边缘,里面的沙子被烧成了黑色的玻璃渣,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坦克残骸歪七扭八地瘫在阵地上。有的炮塔被掀翻,扣在几米外的地上;有的车身被炸成了两截,发动机和驾驶室隔了十几米远;有的履带断了,车身歪在弹坑里,炮管插进了泥土里。装甲钢板被航弹撕开,边缘卷曲得像揉皱的纸,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和融化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橡胶、油漆、柴油、火药、血肉,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人的喉咙。
飞机残骸散落到处都是。一架F-86的机翼插在江边的淤泥里,尾翼歪在几十米外的公路上,机身的碎片像流星一样洒了一地。另一架F-80的半截机身栽在弹坑里,座舱盖不见了,仪表盘炸得面目全非,弹射座椅的碎片挂在旁边的铁丝网上。还有几架飞机的残骸已经烧成了骨架,铝合金蒙皮在高温下熔化成银白色的疙瘩,凝固在焦黑的泥土上。
牺牲的战士,一具一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桥北的空地上。白布不够用,有人用自己的军大衣盖住了战友的脸。风吹过来,白布的边角掀起来,露出下面被鲜血浸透的军装、被弹片撕开的伤口、被烧焦的皮肤。没有一具完整的。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有的连脸都看不清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腥味,混着硝烟和焦糊。那是血的味道,太多太多的血。梁大牙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地上的土。土是热的,里面嵌着弹片、碎骨、融化后凝固的金属颗粒。他把土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然后松开,让土从指缝间流下去。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这他娘的……是怎么守住的?”
赵刚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弹坑扫到残骸,从残骸扫到白布,从白布扫到桥上那些横七竖八睡着的人,满身血污,一脸焦黑,衣衫破烂,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但没有一个人松开手里的枪。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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