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他。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明天就是一九五一年了。”陈平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同志们参战也小半年了。这半年里,咱们从国内打到国外,从步兵打成了装甲兵。有的同志……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无法和我们在一起分享今天的喜悦。此时此刻,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怀念他们,想念他们。”
战士们低下头,有人攥紧了筷子,有人把碗端在手里忘了放。余从戎抿着嘴,雷公抹了一下眼角。
陈平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是,仗还得接着打。前路依旧凶险,难免还会有弟兄流血牺牲。可咱们定要坚守本心——做到不抛弃、不放弃,弟兄们生死与共,绝不分开!”
“好——!”伍千里带头吼了一嗓子,全团跟着齐声应和。
陈平安等吼声落下,语气缓了缓:“如今咱们从普通步兵,一步步练成了威风凛凛的装甲部队。装备更强了,底气更足了。手握铁甲利刃,咱们更有底气冲锋陷阵,替牺牲的战友完成心愿——守住阵地,打出威风!”
他端起面前的碗,碗里是水,没有酒。
“千言万语都在心里。此刻无酒,便以水代酒!来,弟兄们,干!”
全团一百五十多号人齐刷刷端起碗,声音震得山谷里的积雪都在发抖:“干——!”
碗碰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水花溅出来,落在雪地上,很快冻成了冰碴子。
梅生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他把陈平安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字迹潦草,但一字不落。他推了推眼镜,合上本子,小心地揣进怀里。
饭后,战士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回帐篷休息,有的围着篝火聊天,有的聚在坦克旁边擦枪。余从戎和雷公在争论谁的武器厉害,吵得面红耳赤。平河蹲在半履带车旁边,借着火光检查高炮的炮管,一根一根地擦,擦得锃亮。伍万里跟在哥哥后面,帮他递工具,偶尔插一句嘴。
陈平安看了一眼手表,朝伍千里和梅生招了招手:“千里,指导员,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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