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亮起成排火把。一百多辆车首尾相连,将整座废石场围成了一只巨大的铁桶。
陈七站在最前方的车辕上,冻得鼻尖通红,笑得却十分灿烂,“诸位早啊。”
押车人拔出腰刀,“我们运的是兵部军需!谁敢阻拦?”
“巧了。”陈七也抽出刀,“昨夜东仓被抓的那群人,也是这么说的。”
押车人脸色骤变,立刻喝道:“冲出去!”
前排几辆盐车猛然加速。可还没冲出几步,车夫们便听见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守在两旁的老车夫同时抛出三角木楔,精准卡进车轮之下。
重车骤停。后面的车来不及收势,接二连三撞在一起,骡马嘶鸣,车夫惊叫,整个石场乱成一片。
孙半指站在石坡上,忍不住摇头,“车装得太重,遇到堵路还敢硬冲。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车轴。”
几名曾在广运脚行做事的老车夫也深以为然。有人甚至下意识评价起来,“第三辆右轮本来就松。第五辆的骡子也配错了,左强右弱,跑快了肯定偏。”
被围在中间的押车人听得脸色发青。这群人到底是来抓人的,还是来验车的?
大理寺差役从四面压下。押车之人本就不是正规军,不过仗着兵部文书一路通行。如今前后被堵,连车都转不过来,很快便被逐一缴械按倒。
裴砚最后走进石场。押车人仍在挣扎,“我们有宣府军盐调令!你们无权查验!”
裴砚接过所谓调令。兵部印、盐课司印与仓场司验讫章俱全,甚至连宣府军仓的收讫印都已经盖在上面。
盐还没到宣府,那边却提前验收了。
裴砚看了片刻,将调令递给身旁差役,“封存。”
押车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陈七命人掀开油布,最外面的盐袋封口整齐,袋中上层甚至铺着一层洁白细盐。
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孙半指却从车上跳下来,摸了摸盐袋底部,“袋口是新的,针脚却是旧的。”
他抽出短刀,直接划开袋底。下一刻,灰黑色的盐块混着砂石与卤泥哗啦啦落在雪地上。
刺鼻苦腥味瞬间散开。四周安静下来,陈七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
这些东西若真送进边营,便会被熬进将士们每日喝的汤里。
他们在风雪里守关,京中却有人连一口干净盐都舍不得给。
押车人知道再也瞒不住,瘫坐在雪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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