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家常:“我知道你不是主事的,老马在的时候有些规矩跟现在不一样,你是他徒弟,按他说的办,不办不行。但这登记本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出了问题第一个追的是你,不是他。”
潘子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挣扎,又变成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后悔的神色。
钟国胜这番话正好戳在潘子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老马是他师父,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过他不少忙,可每次出事担责任的都是他,而不是老马。
潘子那帮老兄弟在西门口磨洋工、写匿名信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提前跟他通个气。
潘子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和顺子都是老马的徒弟,平时轮岗排班都是老马说了算。老马在的时候偶尔会让熟悉的司机直接过不用登记,事后补个日期就行。月初快到月底那几天,老马会安排我和顺子同时值货运门岗,那天后勤仓库那边马小武当班,会有一些‘损耗物资’出厂。具体是什么物资我不清楚,我只负责登记,数字都是老马提前写好的。但我保证自己经手这段时间绝对没主动拿过一分钱好处。”
钟国胜听完没有立即表态,把潘子说的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纸上,然后推过去让潘子签字。
潘子哆嗦着手签了名字,按了手印,钟国胜让潘子回去继续上班,临走时说了句:“今天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
潘子走后,钟国胜把那份签了字画了押的问话记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翻开值班日志,在备注栏里补了几行字:潘子已谈,供述老马安排月底集中出货,与后勤仓库马小武配合,物资为“损耗”名义。
下一步:约谈顺子,核实细节。
写完合上日志,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厂区主干道上推着料车来来往往的工人。
钟国胜转身拿起桌上的档案册,朝门口走去,下一个是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