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房,正房左边是一排厢房,厢房和院墙之间有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可以一直通到正房的侧面。正房的侧面有一扇窗户,窗户关着,窗纸是完好的。
他从过道走。
过道里的黑暗浓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左手扶着墙壁,指尖在粗糙的砖面上滑过去,右手按在靴筒上那把短刀的刀柄上。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耳朵。
前面传来声音。
有人在正房里走动,靴子踩在砖地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堵墙传过来,变得含混不清,像是隔了一层水。
郑毅走到了窗户下面。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
“……你那个东家,怀远,他已经死了。你护着他的闺女,他也活不过来了。你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搭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
是那个人的声音。这一次近了,能听清楚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很舒服的、让人听了就想点头的音调,像是在跟你讲道理,不是在审你。
曹芳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郑毅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一些,才勉强听出来几个字。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还是不知道沈鸢还活着?”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抓了我,逼我带路……出了城他们就放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哦?”那个人的声音拉长了一些,尾音往上翘,像一根钩子,“他们抓了你,逼你带路,出了城又放了你?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不杀了你?你见过他们的脸,知道他们的长相,他们就这么把你放了,不怕你报官?”
曹芳沉默了。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通。”那个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老曹啊,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你的嘴在说‘不知道’,你的脸在说‘我知道但我不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办,你知道吧?”
曹芳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行了行了。”那个人摆了摆手,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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