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舆论压力很大,外交部的意思是,这事不能硬顶。”
何婆婆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外交部的摘要写得很简洁,每一行都像从一篇文章里抽出来的骨架,没有水分。他把文件放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下慢慢散开,飘向天花板,又被窗缝里挤进来的冷风吹散。他弹了弹烟灰:“给大队长的消息传过去了没有?”
“已经上交了。大队长那边回话说,让您相机决断。”秘书说完,退后半步,像在等一个肯定会来的反应。
何婆婆把烟叼在嘴边,盯着桌上那叠文件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相机决断”的另一种说法,就是锅已经递过来了,接不接都到你手边了,你不接它也在你脚下。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被窗缝的冷风吹得七零八落:“相机决断……说得轻巧。现在几国大使堵到门口,报纸上把我写成屠夫,他跟我说相机决断。”
他在军政部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太清楚“相机决断”这四个字的分量了。大队长不直接下命令,让他自己拿主意。
办好了,是大队长用人得当。办砸了,是他何应钦判断失误。里外里,他都是站着的靶子。
他把烟掐灭了,在烟灰缸里转了两下:“那群洋鬼子,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围困的时候倒出来当圣人了。日本人杀了几十万中国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不人道?”
秘书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些话不是问他的,只是不该接的时候最好闭嘴。
何婆婆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塌下来。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响。
他站了一会儿,把窗户重新关上,转过身来:给外交部回话,说我知道了。几位大使来了,我见。
谈可以谈,但不能说放就放。那一万多日军,不是我们抓来的俘虏,是他们自己撤不出去,被困在炮台里的。要放,也得有个说法。”
秘书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抬头看他一眼:“那江阴那边……”
何婆婆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江阴那边照样围,一兵一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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