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肩膀微微颤了两下,然后慢慢直起腰来,把嘴抿紧了。他不敢再往下看,但眼睛没有闭上,像在确认自己还能看下去,看完才能走完这一段。
赵班长从前面走回来,隔着面具看了小刘一眼:“还能走不?”小刘点了点头。赵班长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走到一处稍高的台基上,站住脚,朝四周环顾了一圈。炮台东侧的铁门是歪的,门轴断了,斜靠着墙,像是被谁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掉下来。门口堆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的手边搁着一只空了的军用水壶,壶盖掉在两步之外。他蹲下来,用戴着皮手套的手翻了翻那具尸体的衣领。领口内侧缝着一小块布条,上面写着名字和编号。他没记那个编号,只是松开手,把衣领合回去了。
后面几个人也陆续走散了,各自查看。一个老兵从一处半塌的机枪掩体里拖出一面旗子,旗面卷着,一角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已经焦了。他把旗子放在一块平整的台面上,没有展开。旗子下面积了一层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空气里的味道还是没散干净。太阳升得更高了,光线斜着打进炮台内部,照在台阶上,照在那半截旗杆上,照在墙缝里那些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痕迹上。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江水的腥气,但没有把那股味道完全带走。它像是已经在墙缝里扎了根,短时间里走不掉了。
小刘蹲在墙角,把面具摘下来喘了几口气,又立刻戴回去了。他站起来,没有再看刚才那个角落,跟着队伍往回走。他们的脚步踩在碎石和沙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后面那截倾斜的旗杆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