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法查。
日本人的执行力在这种事上从来不糊弄。从上海下命令到第一批射手进入河姆渡,前后不到三十个小时。镇上的老百姓该赶集赶集,该打鱼打鱼,没人注意茶馆里多了几个喝茶的外乡人,也没人注意到渡口对面那间废弃米仓里多了几口长条木箱。
李来福在绍兴歇了两天。他的计划是沿杭州湾南岸走,经宁波回溪口。选这条路没别的原因,就是风景好,想顺道看看沿途的民情。他不知道河姆渡已经有人在等他,不知道日本人对他的忌惮深到能跨战区调狙击手,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被反复计算过了——从渡口桥头到伏击圈中心有多少步,哪座房子能挡住哪个方向的视线,每一支枪的射界都划好了交叉线。
他从苏州出来就没怎么用金手指。那东西好用归好用,用久了后遗症很实在——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跳,跟戴了一顶小两号的钢盔似的。从苏州到绍兴这一路他断断续续开着,脑子里塞满了日军的兵力部署和工事坐标。到了绍兴他就关了,踏踏实实睡了两天,把那口精神气补回来。他打算到了溪口再开,反正从绍兴到宁波这段是国府腹地,他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扫描的。
这就是命里的劫数。他能看透三十公里的山川城池,却看不透一个小镇上埋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