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扩编之后提上来的。他接起电话刚说了句军座,李来福就开口了。
“我刚才看了你们师的步坦协同训练。”
郑师长拿着听筒,等着后面的话。李来福说你们那步坦协同练的是什么玩意儿。坦克冲上去步兵跟不上,中间空档拉开五十多米,这个距离日军反坦克小组能往里塞一个排。你们的步兵班长是不是觉得这是田径比赛,谁跑得快谁赢?还有那个系鞋带的,训练场上系鞋带,战场上是不是也要停下来系鞋带?鞋带系紧了再上训练场,这是常识。
郑师长想解释两句,李来福没给他机会。
“从明天起,步坦协同从头练。坦克手和步兵班长先坐在屋里把配合时机讲清楚,什么时候提速什么时候减速,步兵什么位置坦克什么速度,拿粉笔在地上画也要画出个样子来。练不好就双倍时间,双倍时间还练不好就三倍。我只管结果,不管过程。”
郑师长在电话那头应了是。
李来福语气忽然平下来,说了一句话:“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我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今天再加一句——战前多流泪,战时少死人。你觉得训练场上挨骂丢人,等你上了战场发现因为自己没练好死了身边的兵,那才叫丢人。”
他把电话挂了。
虎子站在旁边,端了杯水过来。李来福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金手指给他打开了三十公里的视野,也让他看见了视野里那些藏不住的毛病。视野越大,要盯的事就越多。以前管一个师,几公里范围内就够了。现在管一个军,三十公里,每一寸防区里都有东西需要他看,需要他改。他不是在炫耀那个“无敌的王”——方圆三十公里的掌控力放在战场上确实是王,但前提是他得把部队练到配得上这个掌控力。否则看得见打不中,那是瞎子。看得见追不上,那是瘸子。看得见反应不过来,那是死人。
他把虎子叫过来:“明天通知各师,训练日报从每周一报改成每日一报。各师师长亲自写,不准让参谋代笔。写不清楚的重写,直到写清楚为止。”
虎子应了是,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听见李来福在后面又说了一句:“装甲师的训练日报,明天第一个送我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