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站起来,让人把这五十箱先搬到阵地后方去。
没有人问这是干什么用的,也没有人伸手去碰那些罐子。几个兵搬完箱子之后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陈文良没有说,只是让他们先回去歇着。
等人都走了之后,他站在箱堆前面,点了根烟。烟灰落下来的时候被风吹散了一些,有几粒落在一只箱盖的棱角上,他伸手拂掉了。又站了一会儿,他掐了烟,转身走回了营房。
李来福在指挥部里,正在重新看地图。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明天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没有在今天的日志里写下那五十只箱子的去向。
他只是在江阴地图的边角用铅笔勾了一个小圆圈,画在炮台靠东南的位置,圈画得不圆,像随手画的,又像故意画得不圆,留着一点余地,等那些箱子落地之后再补全。
远处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点水汽和泥腥味。
他在那阵风里站了一会儿,没有拉上窗,也没有避开风,就让风在屋角绕了一圈,又走了。他转身走回桌前,把铅笔搁回笔槽里,把地图卷起来收好,然后坐下来,靠着椅背,等着看明天的风会往哪个方向吹。
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在墙角打了个转,又安静下来,像一段还没说完的话,停在了正好不需要说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