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跑得比船快。李来福那批军火还在江阴卸着,半条长江的情报圈子就已经传遍了。不是他故意张扬,是东西实在太多了,多到你想低调都没地方搁那张脸。
江阴火车站货运线那几天根本没法看。墨绿色的木箱从车皮上卸下来,垛得跟城墙一样,连下脚的地方都得现找。
你闭着眼睛往前走,三步之内肯定撞箱子,站长直接蒙了,他揪住李来福手底下一个营长,红着眼睛问:“你们到底弄了多少?”那营长叼着烟,烟灰掉在箱子上,拿袖子拂了一把,说:“反正够小鬼子喝一壶的。”这小子也不怕炸了。
木箱的缝隙里渗出防锈油的味道,混着江边飘上来的水腥气,熏得人脑仁疼。搬运的脚夫换了好几拨,有人试着搬一箱,没搬动,骂了一声,又试,还是没动,干脆坐箱子上喘气。这么大阵仗,茶馆里嗑瓜子的老头都知道了,更何况那些成天盯着码头的外国人。
最先动作的是苏联人。他们的情报人员鼻子比江边的蚊子还灵。货还没卸完,消息已经从上海转了一道手,经过加密、发报、接收、译码,一路往莫斯科去了。那条线上,每个节点的人都在半夜被叫起来,揉着眼睛看纸上那组数字,看完之后瞌睡全没了。
莫斯科那边收到电报的时间是凌晨。译电员是个近视眼小伙子,戴着圆框眼镜,趴在桌上对密码本。那组代表数量的数字他译出来之后,下意识觉得密码本是不是该换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对了一遍,没错。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斯大林像,咽了口唾沫,站起来往伏罗希洛夫的办公室走。手里的电报纸薄薄一张,拿着却像块砖头。
伏罗希洛夫当时正坐在椅子上翻一份援助方案的草案,那份东西他本打算再磨一磨,慢慢来。译电员把电文放他桌上,他没抬头,先把手里那页草案看完了,才去拿那张新到的纸。他看了一遍,没说话。又看了一遍,把纸搁到镇纸下面压着,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身看墙上那幅华东战区的大地图。
图上那条从莫斯科往东延伸的虚线,他画过很多次。原本是按照他们估算的节奏画的,这里拐一下,那里停一下,有控制的余地。
但现在,李来福的货一下子把这条线的另一端捅出去一大截,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