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嗡嗡的。李来福听了几句,没说话。又听了几句,还是没说话。最后他说了句“知道了”,把听筒搁回去,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对付那碗泡了馒头的粥。
虎子一直站在门口。他是来送早报的,刚把报纸搁在条凳上就听见了电话响,顺势就靠在了门框上。他盯着李来福的脸看了半天,想从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扒拉出一点信号。什么都没看出来。李来福吃馒头的节奏和接电话之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嚼够了才咽。
粥见了底,馒头也吃完了。李来福拿手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然后才开口。他说话的时候没看虎子,看着碗底剩下的一点米汤:“苏联人那边谈完了。钱和武器都会来。”
虎子点了点头。他不是个话多的人,跟着李来福这些年,学会了不问不该问的。但他脑子里已经在转了:钱是多少?武器什么时候到?装备哪些部队?这些他都没问出口,他知道师座要是想说,刚才就说了。没说,那就是后面自有安排。
李来福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半开着,江面上的冷风一阵一阵往里灌,带着水腥味和远处码头上的煤烟味儿。桌上的备忘录被风吹动了几页,像几只翅膀受伤的白蛾子在桌面上扑腾。他把窗户拉大了半寸,风猛地涌进来,吹得墙上那幅作战地图的下沿卷起来又落下去,啪嗒啪嗒响。
他站在风口里没动,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撑着窗框。窗外的江面灰蒙蒙的,远处有几条帆船慢慢走,船上的人在吆喝什么,声音被风撕碎了,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心里清楚,签字是一回事,东西运过来是另一回事。贷款的数字很好看,但钱变不成枪还需要时间。苏联人的生产线也不是说转就能转起来的,就算他们开足了马力,从乌拉尔山那边的兵工厂装箱发货,走铁路到中亚,再换公路进新疆,这一路下来,没有小半年根本到不了。更何况他这边要的不光是苏联货——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批自己的渠道,两边怎么搭,轻重缓急怎么排,都得重新盘算。
至于军事顾问,他倒不排斥。有人来教新战术是好事,他手下的营连长们打仗靠的是经验和血勇,系统性的训练确实缺。但顾问不进一线战区,这个限制说好也好,说麻烦也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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