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签完的当天下午,伏罗希洛夫桌上的电话就摇到乌拉尔了。从莫斯科到乌拉尔这条线,沿途好几个交换台的接线员同时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只说了两个字。
“放行。”
没重复。没解释。没问对方听清楚没有。说完就挂了。接线员愣了一下,确认线路断了,才把通话记录填上。这两个字顺着铜线往东翻过乌拉尔山,直接砸进工厂值班室的耳朵里。
乌拉尔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从南京谈判开始的那天起,工厂就没消停过。工人排班表改了三轮。伏罗希洛夫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谈不成,东西搁着不动,留着以后自己用。谈成了,立刻发车。他不做“谈成了再装货”这种事。他是按谈成的结果来备货的,谈不成的风险让仓库的门闩去扛。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值班的是个老调度员,头发白了一半,戴着套袖,正趴在桌上填运单。听筒里那两个字他听清楚了,没让领导重复,也没激动。他把运单上“待发”那一栏改成“发运”,盖上章,拉开窗户朝底下喊了一嗓子。
“装车。”
底下的人也没废话。叉车发动机轰一声点着了,吊车的铁链又嘎吱嘎吱响起来。这回比之前更快,因为不用清点、不用核对、不用等签字。东西本来就是装好的,把箱子从仓库地面挪到火车地面上就行。
几个小时之后,第一列军列从乌拉尔货场缓缓驶出。火车头喷出的蒸汽在月台上卷起一大团白雾,把送行的人罩在里面。火车没鸣笛,没挂旗帜,车头号牌都被煤灰糊得看不清。它闷声不响地往东扎,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单调而稳定——咔哒,咔哒,咔哒。
西伯利亚铁路上,这列火车以每小时几十公里的速度向东移动。没有停靠,没有装卸,只在中途偶尔耽搁一下加水加煤的时间。沿途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它过站都觉得奇怪,不在时刻表上的车,上面打过招呼——让它过。站长的级别不够问为什么,够级别的人不会问。
南京这边压根没想到苏联人动作这么快。外交部的人还在整理谈判记录,打字机正吭哧吭哧敲正式文本,秘书们还在为某些措辞纠结。没人想到此时此刻已经有一整列火车碾着西伯利亚的冻土,正把炮弹和步枪往东边送。他们的心理预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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