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观世音菩萨。
但没多久,他们就慢慢压下了心中的慌乱。
不是不害怕,是觉得丢不起那人。独立第一旅,那是打鬼子没输过的部队。老大哥们在淞沪最前线,扛着鬼子的舰炮飞机,打残了两个师团。他们这些新人,在后方有碉堡有战壕有重炮,要是还被鬼子吓得尿裤子,以后回去怎么见人?
一个姓李的班长,老兵了。他蹲在战壕里,看着旁边一个新兵蛋子抖得像筛糠。他没骂,也没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怕啥。鬼子的炮弹又不长眼,你趴着它就不炸你了?该炸还得炸。既然躲不过,那就等它炸完了,站起来打。”
新兵蛋子听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班长又说:“咱们旅座说了,鬼子是人,咱也是人。他有炮,咱也有炮。他有飞机,咱有碉堡。谁怕谁?”
新兵蛋子把枪端起来了。手还在抖,但枪口朝着海面。
炮击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舰炮开始延伸,飞机也飞走了,新兵们从战壕里探出头,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正往岸边冲。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但没人跑。
李班长把枪往战壕沿上一架。“打!”
机枪响了。步枪响了。迫击炮也响了。碉堡里的重机枪加入了,炮弹从后方阵地飞过来,在滩头上炸开一团团火花。日军第一批登陆部队还没冲上沙滩,就被压在了水里。海水被血染红了,登陆艇被打翻了,人掉进水里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