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总得说,早说早完事,晚说更麻烦。他往前站了半步,把酝酿了好几天的那些话,用一种尽量自然、尽量诚恳、尽量不像背稿子的语气,说了出来。他说他这段时间读报读书看时局,越看越觉得不对,感觉中日必有一战。日本人步步紧逼,从关税到倾销到万宝山惨案,一条一条摆出来。日本是亚洲唯一完成了工业化的国家,我们的实力跟他们差太远了,不提前做准备到时候就要吃亏。所以他去找了黄老和杜先生,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借钱,是说出钱买军火捐给国家。
大队长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来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不好好准备留学的事情,你一天操的心是真多啊。”语气里有嫌弃,但那嫌弃是自家孩子不听话的那种嫌弃,不是领导对下属不满的那种嫌弃——不是真正的嫌弃。
李来福看到那个表情,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去了一半。既然不是真嫌弃,那就可以表演了。他往后撤了半步,膝盖一弯——金鸡独立——不对,滑跪。这个动作他在蒋家老宅的青砖地上练过,在黄埔的水泥地上也练过,虽然上次在奉化老宅的地面上因为砖缝太宽失败了,但这次的地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木地板,滑得动。
他跪下去,往前一蹭,双手抱住大队长的小腿,脸往大腿上一埋,开腔了。声音不大但感情饱满,带着一种“我不是在拍马屁我是真心的”的味道。“老爷啊——我是想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总得做些什么啊。黄埔教我什么?教我的不是当官发财,是革命者来。革命者来了,不能光在办公室批文件吧?我总得做点实事吧?”顿了顿,声音再降两度,沉下去了,“而且我对您那是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啊——”
用大队长的裤腿擦了擦眼角。
大队长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李来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感动,不是嫌弃,是那种“我想把你踢开但又觉得不太合适”的纠结。因为李来福的眼泪鼻涕正往他裤腿上蹭,那块布料已经湿了一小片了,凉飕飕的。他伸手想把李来福推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不是不忍心,是不知道该往哪儿下手。这小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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