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钱就来了;观众要是没被说动,他就收拾收拾回南京继续坐办公室,该加班加班,该熬夜熬夜,就当这出戏白排了。这出戏他在心里已经演了不下二十遍,台词改了又改,语气调了又调,连什么时候该叹气、什么时候该拍大腿都设计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万一黄大爷不答应,他是该继续磨还是该见好就收,都想了两套完整的方案,一套软的,一套硬的。软的没用就来硬的——不是打硬,是求硬,哭着求。
第一刀,打感情牌。感情这个事儿,你不提,人家不觉得;你一题,人家就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事儿就好办了一半。
他想起当年小尼古拉初到上海的时候,举目无亲,靠着大陈哥接济一点,但是大陈自己都自身难保那时。是黄大爷——不对,那时候还叫黄师爷——安排的住处,前前后后打点得妥妥当当。那会儿他李来福还在上海滩满大街晃荡,穿个小褂子,露着缺了门牙的洞,见谁都是一脸憨笑,跟个从乡下刚进城的小傻子似的。那时候的小尼古拉,比现在更腼腆,说话慢吞吞的,走路也慢吞吞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走两步还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要不是黄大爷帮忙,小尼古拉在上海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这份恩情,小尼古拉记着,他李来福也记着。虽然他不是小尼古拉本人,但他跟小尼古拉是什么关系?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一个碗里抢过饭,一个被窝里睡过觉。小尼古拉的恩人,就是他的恩人。恩人现在有难处——也不叫有难处,就是有点小麻烦——他能不管吗?
感情牌打完了,还不够。感情是敲门砖,敲开了门,你得让人家觉得这事儿跟他有关系,有利害关系。否则人家凭什么帮你?就凭你小时候蹭过人家几顿饭?
第二刀,得从黄大爷自己的角度来说。
当年大队长落魄的时候,给黄大爷下过拜师帖。这是什么分量?旧社会拜师帖一递,那就是一辈子的关系,师徒如父子,不是闹着玩的。黄大爷讲义气,替大队长搞定了债务,那是雪中送炭,恩重如山。在当时看,这没什么,妥妥的一桩美谈,江湖人士讲义气,大家交口称赞,传为佳话。但以后呢?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李来福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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