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看着那透明的液体。
“同志们。请端起酒杯。”
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了。有人手还在抖,有人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有人刚哭完鼻头还红着,但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满饮此杯。”
二十几个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在油腻的饭桌上,在啃了一半的烧鹅旁边,在满桌的骨头和油渍之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推辞,没有扭捏。
一仰脖子,干了。
李来福喝完酒,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坐下来,继续啃刚才没啃完的鹅腿。啃了两口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更激昂的,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哭笑不得的话。
“看我干嘛?吃啊,一会儿凉了。鹅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一下子就松下来了。有人笑了,有人摇了摇头,有人重新撕开一只鹅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烧鹅店里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顿饭吃了很久。没有人催他们,老板在后厨悄悄把关门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小时。走的时候老板又给每人包了半只,说“路上饿了吃”。李来福算了算,上次存的钱果然又不够了。他补了差额,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他硬把钱塞到柜台底下,转身跑了。
走出烧鹅店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九月广州特有的潮湿。二十几个人走在街上,三三两两的,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开学的事。
李来福走在最前面。阿良跟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了一句:“来福哥,你说未来,会好吗?”
李来福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没有马上回答。
远处的路灯亮着,一只飞蛾围着灯泡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画什么大饼。
“会的。”
就两个字。语气稀松平常,不像是在许诺什么大事,更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会的,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阿良没再问了,加快脚步跟上了他。二十几个人走回军校的时候,校门口的哨兵都认出了带头的那个,没拦。夜色很深,黄埔军校的大门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门上的那副对联还在一笔一划地写着那些字——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批“革命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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