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干了,“忠叔,我跟您打听个事儿。”“什么事儿?”
“老爷最近心情怎么样?”
忠叔端着茶杯,没急着回答。他看了李来福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老管家特有的沉稳。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留下来待几天,”李来福放下茶杯,“老爷身边没人,我不放心。”
忠叔没说话,继续喝茶。李来福也不催,坐在那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晃来晃去。过了好一会儿,忠叔放下茶杯。
“你长大了。”
李来福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长大了。”忠叔看着他的眼神很温和,“以前你回来,第一件事是问厨房有没有吃的。今天回来,第一件事是问老爷心情怎么样。”
李来福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也问厨房有没有吃的”,但话到嘴边,觉得在这个氛围里说出来好像不太合适,就又咽回去了。他只是嘿嘿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忠叔说的好像也没错。人是会长大的。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从忠叔那里出来,李来福终于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以前在蒋家住的那个小房间,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没有灰,地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扫的。他走的时候留在窗台上的那盆花——不对,那盆草——早就枯了,只剩下一个空花盆。他的蚂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大概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继续搬它们的东西。
李来福把包袱扔到床上,自己也在床上躺下来。床板硬邦邦的,没有黄埔的床硬,但睡着踏实。他终于不用再想这些事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把今天过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