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一件事。
黄埔军校办公室的地面,是水泥的,滑得动。蒋家老宅的地面呢?是青砖的。青砖和老宅的青砖地面。“滋——啪!”
他滑出去不到两尺,膝盖就被砖缝卡住了,整个人重心一歪,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下巴差点磕在地上,包袱飞出去老远。
屋里安静了。
李来福趴在青砖地上,下巴贴着地面,整个人呈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展开。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刚才排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地面不一样呢?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不是那种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闷笑,是那种完全没控制住、从嗓子眼里直接冲出来的笑。大队长笑得脸上的阴霾都没了,笑得手里的文件放下了,笑得靠在椅背上,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李来福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心里在想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他现在是应该爬起来,还是应该干脆趴着装死?装死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选择爬起来。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拍了拍袖子,弯腰把飞出去的包袱捡回来。然后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虽然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大队长还在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椅子里发颤。
李来福等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地……太难滑了。”大队长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