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火车、又黄包车。李来福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奉化。
站在蒋家老宅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大队长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出的表情,他甚至还有点小激动。他整了整衣领,抬脚就要往里走。
一根枪管横在了他面前。
“站住,什么人?”
李来福愣了。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枪管,又抬头看了看拿枪的人——不认识的生面孔,穿的不是普通军装。
“我来看大队长的。”李来福说,语气还算客气。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大队长不见客。”
“我不是客,”李来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院子里面,“我是在这家长大的,从小就在这儿住。你进去问一声就知道了。”
那个卫兵纹丝不动。旁边几个卫兵也围过来了,有人手按在枪套上,有人用那种“你最好识相点”的眼神看着他。
李来福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了看院子里面,熟悉的老宅子就在眼前,几步路就能走进去了。可他进不去。
他才出去不到一年,连家都回不了了?
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蹿。他想发火,想说“你们新来的不认识我是吧”,想说“你们知不知道我跟大队长什么关系”,想说“你们把毛夫人叫出来问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跟卫兵吵架没用,人家是奉命办事。
他退后几步,站在门口的墙根底下,把包袱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包袱上。就这么坐着生闷气,等着看能不能等到个认识的人出来。这一等就等了快半个小时。
李来福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他想起去年在广州,被何婆婆告了状之后,他都没这么憋屈过。何婆婆告状好歹是当面告的,有理有据的。今天倒好,连门都进不去。他在黄埔练了小半年,练出了一身本事,到头来连自己家的门都进不了。
正想着呢,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忠叔。
就是蒋家老宅的老管家,从李来福小时候就在的那个忠叔。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在,穿着长衫,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
李来福一下子从包袱上弹了起来。
忠叔看见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来福?你回来了啊!咋不进去,在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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