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捋一遍,捋完了觉得差不多了,可翻个身又觉得哪儿都不放心,于是再捋一遍。有时候捋着捋着就睡着了,有时候捋着捋着就更清醒了,清醒到凌晨两点还在瞪着天花板。
训练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跑障碍翻墙,翻到一半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历史年代,手一松,差点摔下来。教官在下面喊:“李来福!你翻墙就翻墙,别在墙上思考人生!”他赶紧稳住,跳下去继续跑,一边跑一边苦笑——他知道自己太紧张了,可他控制不住。
好在他很快就发现,那些跑掉的知识并没有真的跑远。它们只是被他紧张的情绪暂时藏起来了。
考试前几天,几位老师各自找他谈了一次话。陈老师把他的作文笔记整理成一个小册子:“底子你是有的,别慌,平时怎么写的考试就怎么写。”周老师把他容易出错的几类数学题又讲了一遍:“你跟着蒋少爷念过书,底子比别人扎实,正常发挥就行。”林老师和王老师也分别给了他一叠复习资料,说这是最后的重点,看一遍就够了。
李来福捧着那一沓资料,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把资料认真看了一遍,发现那些令他慌乱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的心乱了,它们才显得远了。当他把心静下来,它们就一个个回来了。sin30度还是等于二分之一,鸦片战争还是1840年,三民主义还是那三个字。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他的心。
考试那天早上,他起得很早。洗漱、穿衣、吃早饭,一切都比平时慢半拍。不是紧张,是故意放慢了节奏,让自己不要慌。
他走进了一间小教室。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特招生,不用跟几十个人挤在大考场里——校长亲自安排的,单独考,单独面。教室里只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试卷和草稿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来福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准考证摆在桌角,把笔一支一支摆好。环顾四周,教室空空荡荡,就他一个人。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准备了一个多月,日夜苦读,累得像条狗,最后考场里就他一个人。这场面,像极了小时候被先生单独留堂补考。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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