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学里那些每天跟邸报打交道的监生,提起两淮盐政,十个有八个也只能说出“盐引垄断、私盐泛滥”这八个字,再往深了问就两眼一抹黑。
至于边储匪患?
那是兵部和户部的事。
跟一群连县衙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的童生有什么关系?
可朝廷偏偏就考了。
而且还加了一句“不拘格式,唯求实务”。
这句话看上去是放宽了限制,实际上是把所有靠背范文混日子的人全堵死了。
不拘格式,意味着你没有八股的框架可以套。
唯求实务,意味着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必须落在地上,悬在空中的废话一个不要。
地字区。
许大茂看着这道题,脑子里嗡嗡作响。
“盐铁……盐铁……”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身为一个快四十的老童生,许大茂觉得自己这次稳了。
要知道他可是闭关了整整五年啊。
他为了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什么“水能载舟”、“教化万民”、“修身齐家”。
只要你敢出,他就能把卷子写成一朵花。
可现在看着卷面上“两淮盐利”这几个字,他破防了。
宇字区。
卢文斌的脸色比许大茂好不到哪里去。
他倒是读过相关的书。
《盐铁论》翻过。
《管子》里关于盐政的章节也背过几段。
可那些都是理论。
真要他说清楚两淮盐政为什么烂成这样,灶户为什么跑光了,私盐为什么屡禁不止,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见过。
没见过盐场,没见过灶户,没见过那些在水上讨生活的盐匪。
他只是一个在书院里读书的好学生。
“写个屁啊……”
类似的场景,在五大考区的数万间号舍里同时上演。
有人对着卷子发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有人硬着头皮往上写,写了半页发现全是空话,越写越心虚。
有人倒是动笔很快,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古之圣王重农抑商”、“盐铁之利当归于民”。
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话放在哪篇策论里都能用,等于什么都没说。
还有人更绝。
玄字区某间号舍里,某位天才少年盯着卷子看了半炷香,把笔一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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