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有金山银山,没有个读书人撑门面,早晚也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薛明阳说着,眼眶居然真的泛起了一丝红。
这倒不是装的。
他想起顾辞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认真的眼神。
“从那天起,我便下了死力气。”
“这书房里的书,我没日没夜地看。”
“那首诗,也确实是那几日夜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发酸才写出来的。”
薛明阳看着赵文翰。
“赵兄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家父上个月的行踪。”
赵文翰看着薛明阳那张胖乎乎的脸。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薛明阳的眼神很坦荡。
坦荡得甚至有些委屈。
赵文翰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他当然查过薛万堂的行踪。
薛万堂上个月确实去了一趟南阳府。
这套说辞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赵文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掩饰尴尬。
“明阳兄误会了。”
“我怎么会不信。”
“只是这诗作得实在太好,我一时见猎心喜罢了。”
他站起身。
“既然明阳兄如今已经开了窍,那咱们日后在书院里,更要多多切磋才是。”
薛明阳也站起身。
“一定一定。”
赵文翰走出前院书房。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捏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薛明阳刚才那番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顿悟,什么心境变化。
都是放屁。
一个人的才华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薛府里,一定藏着猫腻。
赵文翰没有让下人引路。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
他的目光在薛府的各个院落里来回扫视。
路过西跨院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院门敞开着。
秋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
屋檐下摆着一张半旧的书案。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书童,正站在书案前练字。
赵文翰认出了他。
这就是那天在书院里,坐在最后排矮板凳上的那个伴读。
赵文翰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他走到书案前。
顾辞没有抬头。
他手里握着一支羊毫笔,正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
赵文翰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的是《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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