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阿娇总算跟吴昶把出行的行李单子对完了最后一遍。
大到被褥铺盖、换洗衣物,小到陛下惯用的茶盏、磨墨用的水滴,最主要的还是她带的小零食。
吴昶记了满满三页纸,念得口干舌燥,总算得了阿娇一句“应该齐了”。
吴昶如蒙大赦,捧着单子告退。
阿娇则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整个人往榻上一瘫,四肢摊开,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榻上的软枕被她压得变了形,脑袋歪在一边,细软的发丝乱七八糟铺在她脑后,活像一朵被风吹残了的海棠花。
君麒霁从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副景象。
他披着半干的头发,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还没学到?”
阿娇有气无力地睨了他一眼。
带着几分“你懂什么”的傲娇。
她不愿多说,干脆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的形状,声音闷闷地从枕间传出来:“学到了呀,奴婢明早就起床收拾。”
君麒霁看着她“我累了我最大”地胡说八道,没忍住笑出声。
他将手中的帕子随手搭在架子上,回身看了一眼还候在门口、手里捏着最后确认单子的吴昶,微微摆了下手。
吴昶会意,无声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他们两个。
君麒霁走过去,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直接将人从榻上捞了起来。
阿娇惊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困顿的眼睛睁大了半瞬,又懒洋洋地眯了回去。
“奴婢自己会走……”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含了一颗糖。
君麒霁没理她,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替他收拾就替他收拾,他不清楚她哪里来的一些别扭的小心思。
说她在揽宠?
揽得比谁都别扭。
明明这几日同榻而眠,她翻来滚去地没个正形,半夜还把腿搭在他身上。
偏生嘴上总端着个奴婢的“架子”。
他知道,那些规矩是说给他听的,不是给她自己守的。
帝王俯身把她放在床上,动作还算轻柔。
鬼机灵。
勤政殿帝王的寝宫,连日来难得早早安静了一回。
烛火次第熄灭,殿内只剩下一盏小小的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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