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这件事,你们母子俩都是知情的了。”
没有人回答她。
七皇子没有开口,容蒄被堵着嘴说不出话,赵将军低下了头,像是默认,又像是在回避。
这件事他们知情的人看来,沈娇确实无辜。
他知道,但无可奈何,皇命在身,容不得他抗拒。
沈娇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殿外传来了一声声沉闷的钟响。
压抑冗长的钟声压得人心口发颤。
丧钟。
皇帝驾崩了。
沈娇怔住了。
她站在殿中央,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往常赏心悦目的景色此刻竟彰显萧瑟。
钟声还在雪中徘徊,一声又一声。
像是有人在用最沉重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这座皇城最后的体面。
皇兄,竟然搭上了他的命。
沈娇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们兄妹年龄差距大,小时候皇兄会把她抱在膝头,指着御花园里的花教她认名字。
她闯了祸,皇兄会在母后训斥她后偷偷让人给她送新衣裳。
沈娇说不清他有多少真心,可她那时是快乐的。
哦,她最后一次见他,竟是秋猎回京那日。
一些本该不在意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水面的涟漪,荡开一圈便散了。
皇家,确实没有亲情。
沈娇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她是不是该庆幸:
至少他还选在母后外出礼佛的时候动手。
是不是应该感谢他?
沈娇有些自嘲,感谢他最后一点体面,这点可笑的顾念,呵微不足道到根本不值一提的仁慈?
丧钟声停了。
最后一声钟响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像一缕青烟被风吹散,再无痕迹。
殿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这座古老的皇城,将一切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然后,一片死寂。
那死寂只持续了两息。
第三息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同时响了起来。
长乐宫的每一个方向,人影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刀光在雪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白。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甲胄,手持长刀,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得令人胆寒。
是翟趑的暗卫,他如今的权势,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靠的,当然不止玄甲卫一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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