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腥甜。
翟趑来的时候,皇帝半靠在龙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病容之下是一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帐中没有旁人。
翟趑行完礼,微微垂着眼帘站在一边,姿态说不上恭不恭敬,礼数却是周全的。
偏偏他周全的礼数里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皇帝没有绕弯子,声音因为病痛而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铅块:
“你带兵围了皇后的帐子,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大鄘的皇后是个谋害公主的毒妇?”
翟趑抬起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困惑还是无辜。
“臣以为皇上最疼长公主。长公主此番一脚踏进鬼门关,险些丢了性命。臣彻查此事,掌握了皇后是凶手的线索,自然要采取措施。”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的眼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臣以为,皇上会要替公主出气。”
毕竟,他一直是那个疼爱长公主的好兄长,不是么?
在其他姐妹接连成亲或是和亲时,他一直放纵沈娇被“娇宠”,养成娇纵任性的性子,不才好突出他的兄长的维护?
也像向世人证明,接二连三被他送出去的公主并不是他已经被磨灭了人性,也不是他要靠着公主才能维持某些平衡?
翟趑一直都知道,皇帝很虚伪。
虚伪到令他作呕。
皇帝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一窒,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翟趑。
“你把事捅这么大,皇后下不来台。”
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小七怎么办?”
小七的生母已经没了,生母低微,养母有瑕。
他日后在前朝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