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慢慢加热的水,还不到沸腾的时候,但气泡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冒上来了。
翟趑是正午时分带人闯进皇后寝帐的。
彼时日头正中,御营里大多数人刚用过早膳,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九千岁带着他亲自统领的玄甲卫,像一把刀锋直直切进了秋日慵懒的午后。
将皇后容蒄的寝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玄甲卫出自锦衣卫,但又跳出锦衣卫。
翟趑带着他们缉拿、审判过不少贪官,在朝中威望慎重。
黑甲黑盔,阵列无声却杀气凛然。
没有宣旨,没有通传,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围住了,便不动了,像一圈铁铸的围墙,将那座明黄色的帐篷孤零零地箍在中央。
翟趑本人没有进帐。
他就站在帐外三步远的地方,负手而立,秋风吹起他玄色的衣角,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座帐篷。
他只要站在这,便足够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片刻,许多人都涌出来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站着,伸长脖子张望,低声交换着惊骇与兴奋交织的眼神。
之前那些流言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若不是皇后做的,九千岁怎么可能带兵围了她的帐子?
有人在人群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结局:
“早就说了,肯定是皇后。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那之前长公主跋扈的那些传言,怕也是皇后故意放出来的吧?”
这话没有人回应。
也,没有人反驳。
所有的话都像石子投进了深水,激起一圈圈赞同的涟漪。
御营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像围观一场蓄谋已久终于拉开帷幕的好戏。
没人觉得这事不该闹大,也没人质疑玄甲卫是否有围困皇后的资格。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尘埃落定的结局。
皇帝知道消息的时候,正躺在龙帐中闭目养神。
准确来说,他不是“知道”的,是有人故意让他知道的。
江川在外一向秉持他主子的神态,冷脸,话不多。
对皇帝倒是态度恭敬,措辞谨慎,三言两语便将玄甲卫围了皇后寝帐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来时的药确实很猛,这两日他已经咳血了。
被这话一刺激,皇帝总觉喉咙里重新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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