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碗,被孙子这话逗得笑了出来,拿筷子头敲了一下丁成的脑袋:“你个念书的人,杀猪你们先生怕是会笑你。”
一桌子人都笑了。
丁传根喝了一口酒,吧嗒了一下嘴,脸上泛着红光。今年这猪是他操心最多也喂得最上心的一头,从春上抓猪崽到这会儿杀猪,足足养了大半年。他早晚添食,隔几天还要清理一回猪圈,操的心比谁都多。如今杀出来一百五六十斤的猪,膘厚肉实,他心里头那份得意,比喝了半斤烧酒还舒坦。他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眯着眼说了一句:“这猪养得好,喂了那么多豆腐渣,没白喂。”
胡氏坐在他旁边,把瘦肉多的部分挑出来,放进丁福的小碗里,让他自己抓着吃。丁福已经半岁了,长了四颗小牙,抓着肉骨头吸得有模有样,还不忘冲他奶奶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白牙,逗得胡氏心都化了。她看着小孙子,嘴里念叨着:“明年这时候,咱福儿就能上桌吃饭了,能吃一大碗肉。”
丁福仿佛听懂了他奶奶的话,挥舞着油汪汪的小手冲胡氏啊啊叫了两声,把一桌子人又逗笑了。
丁来娣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也放着一碗肉,可她吃得慢,不像别人那样大口吃肉。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一桌子人,又看了看丁冬九,说了一句:“冬九,这猪杀得真值当,咱家这两年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没说下去。今天杀猪的热闹她全看在眼里,那些围在门口的孩子喝汤时的高兴劲儿,那些邻居嘴里说着酸话眼里藏着羡慕的模样,她心里头比谁都知道——这家是真的不一样了。
大妞坐在她娘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肉汤。她已经十三了,个头又窜了一截,眉眼长开了些,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已经有了姑娘家的样子。她听了她娘的话,抬起头来看了看舅舅,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最后小声说了一句:“舅舅,咱家真好。”
就四个字,轻得像落在窗台上的雪,可丁冬九听见了,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看了大妞一眼,点了点头。
满仓闷着头吃得正香。他碗里的肉堆得冒尖,是王一梅特意给他多盛的,知道他年轻,饭量大,干活又肯下力气。他扒拉了几口饭,又夹了一块肥肉片子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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