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卖还是接着养?”
“再养养。”丁传根说,“过了年开了春,能长到两百斤,到时候卖个好价钱。”
丁冬九点了点头。进了腊月了,该张罗杀猪了。
杀猪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二。头一天晚上,胡氏就把大铁锅刷得干干净净的,又准备了几条干净的白布,留着包肉用。王一梅把院子门口的雪扫开一块空地,又铺上一层干稻草,预备着放杀猪凳。丁传根去村里请了杀猪匠刘老四,又跟马德胜和满仓打了招呼——人手够了,不用再请别人。
腊月初二那天,天刚蒙蒙亮,丁冬九就起来了。
院子里的大灶已经点上了火,满仓抱了一捆干柴塞进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大锅里的水就开始冒热气了。胡氏和王一梅在灶房里忙着准备盆盆罐罐——接血的盆、装内脏的木桶、放肉的案板,一样一样地摆好。
杀猪匠刘老四提着一个帆布兜子来了。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矮壮结实,穿着一件沾了油光的旧皮围裙,两只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他的帆布兜子里装着几把长短不一的刀,还有一根铁制的捅条,磨得锃亮。他进了院子,跟丁传根打了个招呼,把兜子放在地上,先走到猪圈边上看了看那两头猪,伸手在猪背上按了按,点了点头:“养得好,膘厚。”
丁传根指了指左边那头:“杀这头。”
刘老四点了点头,回头喊了一声:“搭把手!”
满仓和马德胜跳进猪圈,那头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哼哼起来,在圈里转着圈子。满仓瞅准了机会,一把揪住了猪的后腿,马德胜跟着扑上去,抓住了另一条后腿。猪拼命挣扎起来,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整个院子,惊得鸡舍里的鸡扑棱着翅膀乱飞,大黑狗夹着尾巴躲到了墙角。
丁冬九快步上前,帮着满仓一起按住猪。三个人合力把猪从圈里拖出来,摁倒在杀猪凳上。刘老四不慌不忙地从兜子里抽出一把窄长的尖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然后蹲下身来,一只手按住猪的嘴,另一只手握紧了刀——
一刀进去。
猪的嚎叫声骤然拔高,又迅速地衰弱下去,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喉咙深处的咕噜声。殷红的猪血从刀口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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