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深处钻,他只需要把表面那层蚯蚓粪刮走,底下的蚯蚓留着继续繁殖。一茬又一茬,取之不尽。
丁冬九听平时不说话的老爹说起养蚯蚓滔滔不绝。心里暗笑,这是戳到了老头子的麻筋,弄的太好了。
丁冬九蹲在柳条筐旁边,伸手抓了一把黑褐色的蚯蚓粪,放在手心里搓了搓——颗粒均匀,疏松透气,闻起来没有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带着微微的潮气。他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比猪粪牛粪精细得多。
丁传根站在旁边,双手叉着腰,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得,下巴往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扬:“看见没,我已经攒了一大麻袋了。种了一辈子地,别的不认识,肥料我还认不得?这是好东西,种啥都能成。”
丁冬九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爹,这活儿真让你干成了。这不长腿的牲口产肥料的大户,让你养成了。等于给家里开了肥料厂。”
“肥料厂”这名字新鲜,丁传根重复一遍。他咧开嘴笑得出声。他蹲下来,掀开麻袋口,让丁冬九看里面的蚯蚓粪,嘴里看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前阵子你大姐夫还来看了一回,挑了些豆腐渣回去,也学着养呢。”话是淡淡的,可那语气里,分明透着得意。
王一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丁冬九身边,听着父子俩说话。她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嘴:“爹,我娘家那边,三柱看咱们养蚯蚓,也动了心思。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没敢点头告诉他。”
丁传根看了丁冬九一眼,没有接话。
丁冬九心里盘算了一下。家里这些活儿,磨豆腐是大苦力,隔天洗下水、烧洗蹄膀、捣胰子泥,费人又费力。做豆腐乳是三姐一直在操心,蘑菇又是一摊子事,日常多亏胡氏照看。山里打柴背柴,冬天有煤炉子搭着顶了不少事。王一梅出了月子之后,更是哪里都干活,哪里都得操心,还得兼顾送货、换豆腐、卖豆腐,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全压在她身上。
三姐再嫁之后,满仓也要回去成亲,家里的人手一下子就要缺一大截。
丁冬九想了想,对丁传根说:“爹,三姐嫁了,满仓回去成婚,家里人手肯定不够。我看三柱还算踏实安稳,豆腐先卖着,天大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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