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着你钱呢……这根簪子花了小二百文,我是不是不该花这个钱?”
满仓坐在车板上,低着头,手指头来回摩挲着那根铜簪子,憋了半天才开口:“舅……咱家还欠着你钱呢,我又花小二百文买这个……是不是不该?”
丁冬九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就是想给她。”满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年轻人特有的倔强,“我跟小娟双方有意思好几年了,以前是娶不起,不敢想。现在好不容易能娶她了,我就想好好娶她,不想让她觉得委屈。”
丁冬九看了他一眼。满仓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手指头还在那根簪子上来回蹭,像是舍不得放手。
“没有不该。”丁冬九说,“年轻人有情意,想对自己喜欢的人好,这是好事。少年慕艾,年轻时候还有感情,相信爱情,多好。”
满仓抬起头来,激动地看了丁冬九一眼,舅舅这么理解人他觉得眼眶一热,低下头,把簪子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到了赵家洼,驴车没有在老房子那边停,直接去了村边的新宅子。
丁冬九上次来的时候,房子刚立起来,门窗虽然装上了,可院子里还堆着碎木料和土坯。如今再来,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院墙合拢了,墙头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防雨的草把子。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碎木料和土坯都不见了,地面夯得平实实的。正房三间,窗户支起来透风,门上挂了新编的竹帘子。东厢房两间,对面两间厢房,灶房的棚子也搭好了,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炊烟。
丁冬九站在院门口,看了一圈,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丁招娣听见驴车声,从灶房里跑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赵大夯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榔头——他正在屋里修一个旧凳子。
丁冬九进了院子,先各个屋看了一圈。正房东屋是丁招娣和赵大夯住的,炕上铺着新炕席,可被褥还是拆洗过的旧铺盖,洗得发白了带补丁,叠得整整齐齐的。正房西屋是给满仓结婚用的新房,一进门就眼前一亮——新炕席,新被新褥,叠得整整齐齐的,被面是大红花的,看着就喜庆。挂了新门帘和窗帘,虽然是粗布做的,崭崭新新,还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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