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时候,爹娘忙地里的活,大半时间是几个姐姐轮流带他。丁招娣是老大,背弟弟的时间最长。如今,当年她背大的那个弟弟,反过来拉扯了她的三个儿子。想到这里,她又想哭,又想笑,心里五味杂陈。
满仓等娘情绪平复了些,才说起正事:“娘,原先说的那门亲事,年前你有病了,她家退婚了,舅舅也说不让要了。那家有个傻弟弟,怕生下娃也不好。舅舅说,咱现在能挣钱了,不愁说不到好媳妇。”
丁招娣连连点头:“听你舅舅的,听你舅舅的。原先那家,我也是心里打鼓,可咱家穷,没办法。现在你们能挣钱了,咱不凑合了。”
满仓又说:“娘,我跟弟弟们商量了,我想不着急娶媳妇。我们三个再苦一年,先给家里起上一大院子土坯房。房子盖好了,说媳妇也好说,满金满银也好说媳妇。我不着急,再等两年也不怕。”
丁招娣听了这话,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看着大儿子那张年轻却已经有了风霜痕迹的脸,心里又酸又暖,半晌才说:“你……你跟你舅舅商量。你舅舅有见识,他说的,娘放心。只是……苦了我的仓娃儿了。”
满仓憨厚地笑了笑:“不苦,舅对我们好着呢。”
丁招娣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难得回来,娘给你们擀面吃!”
她系上围裙,舀了面,开始和面。三个儿子围在灶台边,一个烧火,一个剥蒜,一个帮着娘递东西。赵大夯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旱烟袋,看着屋里忙忙碌碌的三个儿子,嘴角的皱纹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面条擀好了,切得宽宽的,下到滚水里翻两滚就捞出来。丁招娣用炼油的油渣和豆腐丁做了浇头,撒上一点葱花,淋上一勺酱油。一人一大碗,就着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三个儿子吃得满头冒汗。
满银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含糊糊地说:“娘,你和爹在家里别不舍得吃,别嘴上省钱。儿子能挣钱了,亏不着你们。”
丁招娣背过身去,假装盛面,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牛尾村这边,丁家小院虽然没推磨,可也没闲着。
二月二吃猪头肉,这是老讲究了。丁冬九前两天就买好了两个大猪头,带着满仓和满金,用火烧猪皮上的细毛,再用刀刮得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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