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眼眶干涸,鬓角斑白。她已经不是朱雀街上那个等着心上人来提亲的小姑娘了。她也不是那个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欢喜的泪流满面的母亲了。
她是一个寡妇。两个儿子,一个杀了另一个。丈夫被儿子杀了。她这辈子爱过的最后一个男人,也死了。
原来,父亲是对的。
只有权力。只有权力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一切。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我爱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等到我变强的那一天。
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爱的人,都死光了。
但我没有去死。
我找到了弟弟。
我的弟弟,当朝第一宰相,沈仲衡。当年推开我的房门,喘着气说“姐,等我当上家主就支持你”的那个少年,如今头发也白了。
他没有站到我那好大儿一边。
是他的亲儿子沈文渊,替皇帝鞍前马后。
我们姐弟两个,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在朝堂上,跟我的好大儿打起了擂台。
十年。
我用十年的时间,握住了另一半权力。
我杀过人。好人,坏人,无辜的人,该死的人。我的手是红的,早就洗不干净了。可那又怎样?每杀一个人,我就想,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还文翰的,这是你还他的。
那叫一个痛快。
日子就这么过着。
大皇子到了选妃的年纪。沈家给他备了一个沈家女,从头到脚都按着皇后的模子养的。而皇帝,给那个贵妃生的好二儿,准备的是谢家女。
他们都说,谢家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第一贵女,有当年我的风范。
呵。
那又如何呢?还不是一颗棋。
皇帝那点小心思,我站在宫门口就闻到了。沈家手握重权太久了,他不舒服。他想扶植二皇子来压沈家。谢家的家世配二皇子,刚好够,又不至于太重,用起来顺手。
他自以为聪明,其实那点算盘珠子崩了一地,我都懒得捡。
那一天,弟弟送来一封密信。
信上只写了几个字:二皇子娶不成谢家女。放心。
我烧了信。
我无所谓放心不放心。我恨我的好大儿,难道就不恨沈家吗?大皇子娶谁、二皇子娶谁,谁当太子,关我什么事。我的权柄,早不是一个破筛子似的沈家能抗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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