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站在山口往里望,只觉得眼前的山和韩家坳周边的完全是两个世界——韩家坳的山还透着几分秀气,坡缓树疏,处处沾着人间烟火气;可这山隘往里,山峰一座接着一座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林木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层层叠叠的绿浪顺着山脊翻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风从幽深的谷里吹出来,带着松脂的清苦和腐叶的湿寒气,扑在人脸上凉飕飕的,瞬间就把夏末的燥热吹得一干二净。
“这才是真正的秦岭主脉。”张铁山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抽出柴刀“唰”地砍了根结实的桦木杆当手杖,“往里走个三五天,都不见得能遇上一个赶山人。小子,把精神提起来,山里不比外头,毒虫、瘴气、滑坡,什么事儿都能遇上。”
三人排成一列往山里走。张铁山在前开路,柴刀挥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和乱石,深一脚浅一脚地趟出一条路来。
陈石走在中间,背着三人的干粮和水囊,眼睛都不够用,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削,头上的天只剩窄窄一条银带,林间静得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空寂得让人心头发紧。
周牧云走在最后面,脚步不快,目光却始终扫过四周的山势起伏,时不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山脊,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