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是临南城这地界舒坦些。张真君立下的规矩,至少在明面上,任谁都得掂量几分。”
“像咱们这等散修出身,能混个弟子身份,有处安稳洞府栖身,赚取些修炼资粮,已然比外面那些朝不保夕的同道强上太多了。”
“季丹师你是丹师,有一技傍身,更受看重。不像我,全靠着点偏门手艺和早年攒下的三教九流消息混口饭吃。”
季仓微微颔首:“刘道友过谦了。消息灵通,眼光独到,本就是大能耐。在这临南城,有时一则紧要消息,价值未必逊于一炉灵丹。道友能在此立足,自有非常之处。”
他这话并非全是客套。
从刘疯子今日的言谈举止,以及他能精准寻到自己、并知晓自己与王家、与杨天骄之间那些微妙牵扯来看,此人的情报脉络与对局势的洞察,绝不容小觑。
这样一个盟友,价值匪浅。
“哈哈,承季丹师吉言!”
刘疯子笑着答谢,随即又轻叹一声,“不过说到底,咱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终究比不得那些宗门子弟、世家传人。他们生来便有功法、有资源、有靠山。”
“咱们呢?每一步都得自家去拼,去争,去算计,稍有差池,便是万丈深渊。就像当年那枚上品筑基丹……唉,不提也罢。”
他摇摇头,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沧桑,那是长期在修仙界底层挣扎的印记。
季仓默默听着,心中亦是微动,刘疯子的遭际,何尝不是千千万万散修的缩影?
机缘、挣扎、屈辱、逃亡、再寻一线生机……他自己若非身怀玄伞这等逆天机缘,恐怕境遇比刘疯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更久远的年月。
二十七岁那年,变卖祖宅,离开生活二十余载的禄平坊,在一片迷茫中,返回故里。
途中得遇一生挚友宋成空,那豪迈不羁、笑声爽朗的汉子,带着他见识了江湖的快意恩仇,把酒言欢,生死相托。
是宋成空,让他头一回知晓,这世上除了蝇营狗苟的生计,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还有值得以性命相护的情义与道义。
后来,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铁佛教的妖僧噬心,害死了宋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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