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仓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浮叶:
“好比说,有人若是修炼某些急于求成的法门,大量吞服妖兽精血,却又疏于淬炼,或是选的妖兽血脉过于暴烈凶蛮……时日久了,难免气血躁动,根基受损。”
“从外面看嘛,或许就显得气色不佳,眉目之间……嗯,少了些光明磊落之气,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味道。”
“刘道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想必对这类情形也有所听闻吧?”
他这番话,同样是句句不提杨天骄,却句句都点在杨天骄如今的境况上!
直指其因修炼邪功、强吞赤尾貂血而遭反噬,根基动摇,以至于面相都透出一股“贼眉鼠眼”的阴鸷之气!
“啪!”
刘疯子猛地一拍石桌,力道不重,却满是激赏。
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嗓子,几乎是咬着牙道:
“季丹师果然好眼力!岂止是‘有所耳闻’?老夫前些日子远远瞥过某人一眼,好家伙!当年在青云坊市虽也张狂,好歹还有几分大宗子弟的皮相撑着。”
“如今再看……啧啧,那脸色、眼神,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蛀空了似的?”
“说是离火宫弟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邪修!”
他身子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快意:“听说他近来深居简出,连那位新到的陆天骄召见,都找由头推了好几回,怕是……状态当真糟糕得很哪!”
“嘿嘿,吞赤尾貂血?那玩意儿火毒炽烈、妖念顽固是出了名的!他当是喝糖水呢?报应!”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冷意。
虽仍未挑明那个名字,但彼此意思都已清晰传达……在这临南城如今微妙局势中,已足以构成一种松散同盟……
“喝茶。”季仓举杯示意。
“喝茶!”刘疯子也举起杯,此番不再是牛饮,而是郑重地品了一口,脸上的阴郁与激愤渐渐平复,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惫懒的精明模样。
二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松快融洽许多。
既已是“盟友”,话题便不再拘于一人一事。
刘疯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咂摸着唇齿间茶香,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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