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话,压了下去,重新,燃起了,一簇,沉静的火。
众人,纷纷,起身。
“先生说得对!家底薄,咱们,一点一点攒!”
“地,俺去多开几亩!”
“兵,俺来往死里练!”
清点,清出的,不是绝望。
是砚坡,在认清了自己,元气大伤、强敌环伺的,残酷现实之后,那份,不肯低头、要在这乱世的余烬里,重新,把根,扎得,更深的,坚韧。
—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江砚,却独自,留在了破屋里。
他从怀里,取出,那支秃笔。
方才那番话,他说得,慷慨。可他心里,清楚——
人心是根,能让砚坡,不散、能熬。可要在朔方铁骑、卫崇大军的,虎口下,真正,护住这三千口人,光靠,人心,是不够的。
还得,靠,力量。
靠,他这支笔。
他低头,凝视着那支,秃了的、跟了他一路的笔,目光,渐渐,深了下去。
从描红,到临帖,到自成一体,再到,如今的,笔走龙蛇……
他这一路,笔意的境界,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变过来的?而那传说中的,最后一重——“一笔定乾坤”——求的,又,究竟,是什么?
要护住砚坡、要在这乱世里,替更多人,挡住那滔天的洪流——
他这支笔,还得,再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