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退去的洪水,望着身边那个熬得形销骨立、却始终挺立在最险处的江先生——
王二一屁股坐在湿泥里,咧着嘴想笑,眼泪却先下来了。他用沾满泥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越抹越花,索性不抹了,仰着脸任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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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老崔的声音哽了,“您是咱们清水镇的天。”
“没有您……这场大水……”
江砚摆了摆手,疲惫地扯出一丝笑。
“不是我。”他望着堤上那一张张泥水交加、却劫后余生的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们。”
“是这一镇的人,七天七夜,没一个退的。”
“这道堤,”他望着脚下那道用无数人的血汗、也用他几根白发守住的河堤,“是咱们一起守住的。”
风雨过后,天边露出一线久违的晴。
江砚望着那一线晴光,心里那个“立足”“护人”的念头,从未如此坚定。
可他没注意到——
退去的洪水深处,汝水下游,那五条蛰伏了多日的黑船,正缓缓逆着退潮的水势,朝清水镇逼近。
“汝水蛟”庞奎,等的就是这场大水。
他站在船头,望着那座在洪灾里精疲力竭的清水镇,阴鸷的眼里凶光毕露。
“江砚,”他冷笑,“你守了七天七夜,人困马乏。”
“现在——”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退潮的微光里,闪了一下。
“是庞某收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