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光映在窗玻璃上，冷而亮。
陈安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灯罩边缘的灰已经被擦掉了，灯光透出来的时候干净了很多。
她脑子里转着明昊的事。
那个孩子从小就跟她亲，七岁那年半夜打电话到香港，说想学音乐；十五岁那年又从学校跑出来打电话，说不想按安排好的路走，他不愿意，他想去英国。
她每次都问他“你自己想清楚了没有”，他说想清楚了，她就说“那就去做”。
他信任她。
有什么事不跟家里说，会打长途电话到香港找她。
现在，他又要找她了。
她问陈德：“明昊有没有打电话来？”
陈德说：“还没有。”
陈安娜说：“他要是打过来，你记得告诉我。”
陈德应了一声：“好。”
陈德站在客厅里，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电话机旁边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陈明昊的声音：“德哥，姑姑在吗？”
陈德说：“明昊少爷，她在书房。你有事？”
陈明昊顿了一下：“德哥，姑姑明天，就是你帮我转告姑姑，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她有空吗？如果有，我想带一个人去见她。”
陈德握着听筒多嘴问了句：“什么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陈明昊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告诉姑姑，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陈德没有再追问，用手捂住听筒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陈安娜正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她听见了。
“让他来吧，”陈安娜说，“明天傍晚我刚好有空。”
陈德对着电话说：“明天傍晚有空，你带人来吧。”
陈明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谢谢德哥。谢谢姑姑。姑姑早点休息！”
然后挂了电话。
陈安娜转身走回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她没有再看文件，只是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
看着不远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风穿过空旷的街道，把枝叶的影子吹得微微晃动。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确认什么，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明天，看看他带来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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