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下去，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玄通站在阵眼中央，灰色道袍在无风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他的嘴角那丝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了暗褐色的痂，但新的血又从另一侧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的弧度滴落在石案上，在符水碗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抬起头，看着山门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穹。
那道身影从暗红色的雾气中走出来的时候，整座龙虎山都安静了。
嬴政的脚步不急不慢，和两千多年前在咸阳宫里散步时一样。
玄鸟黑龙袍的下摆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袍角的玄鸟展翅欲飞，黑龙盘踞其上，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暗金色光泽。
他头顶的金身虚影已经从三丈暴涨到了十丈，暗金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杀气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条盘踞的龙形虚影。
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扫过山门，扫过那三十六名正在拼命维持阵法的道士，扫过李玄通那张苍老的脸，最后落在镇魔塔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塔身上停留了很久。
李玄通注意到，嬴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龙虎山。”嬴政开口了。
“两千多年了，寡人的东西，还压在你们山下。”
李玄通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掐了一个诀，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但它在暗红色的天光中坚持了很久没有灭。
嬴政看着那点幽蓝色的光芒，忽然说了一句话。
“李玄通，你守了这道封印多久？”
李玄通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嬴政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已经背诵了无数遍的旧文。
“龙虎山历代天师，从张道陵开始，到你这一代，一共守了两千多年。”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山门前的青石板同时震了一下，三十六名道士中有十几个同时喷出一口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但你们守的，不是寡人的国运。”
嬴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们守的，是你们自己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