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四月了。
方若宁坐在马车里,指尖拨弄着车窗边垂落的帘子,心里有些感慨。
她从禹城家里出发的时候,才刚入二月,春寒料峭,这一趟来回,竟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马车里的小几上,摆着一个白瓷瓶,瓶子里插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小野花。
这些花,都是每回队伍停下来休整的时候,沈富贵一朵一朵摘回来的。
他还会拉着江寻,一起钻进附近的林子里,打些野兔、野鸡回来,给大伙儿加个菜。
方若宁大多时候都懒得下马车,要么窝在里面睡觉,要么就掀着半边帘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
如玉也会时不时地端着温水和点心进来,陪她说几句话,讲讲路上看到的新鲜事。
这姑娘出了王宫,没了那些规矩束缚,性子也渐渐放开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的,把方若宁的起居打理得妥妥帖帖。
队伍驶出了楚国的北境,正式踏入了北璃的地界。
慕容羽要先回边境大营,把两国和谈的文书、还有此次楚国之行的始末,快马加鞭送回北璃都城,还要处理军营里积压的军务。
于是两队人马,就在官道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方若宁想到慕容羽之前说的请功的事情,同他道:“慕容将军,我素来喜欢低调,此行圆满,请功之事就免了。”
一旦请功,此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好,但日后沈夫人但凡有吩咐,尽管假开口。”慕容羽知道她心中所忧,对着二人拱手行礼:“沈公子,沈夫人,慢走,改日再登门找二位把酒言欢。”
沈富贵也抬手回礼,笑着道:“那我们先回去,恭候慕容将军。”
慕容羽对着他点了点头,又对着方若宁补充了一句:“劳烦沈夫人替我向云姝带句话,说我平安回来了,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