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窗扇大开着,早春的风裹着水塘边的草木清香吹进来,时不时飞鸟掠过水面,翅膀轻点涟漪,又振翅飞远了。
高如萱就趴在窗沿上,一身素色的襦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戴,背影单薄又落寞,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方若宁没往前凑,走到屋中圆桌前坐下,自己提起茶壶倒了杯温茶,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我来了,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高如萱没回头,反而往前又凑了凑,把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直直地落在池塘里被风吹得层层叠叠漾开的水波上。
良久,她才轻轻启唇,浓浓地自嘲:“方若宁,你说我是不是很蠢?轻信于人,引狼入室,还搅得你大喜的日子不得安宁,差点害了沈家满门。”
“所以你现在是在想不开?”方若宁端着茶杯,语气是惯常的淡漠,听不出波澜。
高如萱的指尖攥紧了窗沿,指甲都抠进了木头纹理里。
她心里笃定,以方若宁的性子,下一句必定会说:“你若是想死,就死远一点,别死在我家”。
她如今嫁入沈家,这里就是她的家,就像当初她说“你想死,我不拦着,但是不能死在我百味楼”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