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处隐秘的私宅里,宁风正跪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形容枯槁、头发花白的妇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我是风儿。”
妇人的眼神涣散,毫无焦距,像是根本认不出他,只是嘴唇不停翕动,翻来覆去地重复着一句话:“风儿,我的风儿……”
宁风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干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他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骨节。
他无法想象,这十几年,他的母亲,在那暗无天日的皇庄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妇人枯瘦的手背上。
宁风咬着牙,把眼底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起身对着门外的护卫,淡声吩咐:“把夫人安置好,日夜守着,好生伺候着,不许出半点差错。”
人是救回来了,可他不敢把人留在身边,更不敢常来看她。
一旦被发现,他们母子二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背上的伤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能正常下地行走了,一封来自禹城的密信,就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方若宁定于二月初八,嫁与沈延。
宁风捏着那张信纸,看着“二月初八”四个字,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和不甘。
他知道方若宁对沈延不一样,可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二月初八,还有半个月,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抬手,把那张信纸在掌心揉得粉碎,扬声叫来了护卫:“去,把二少君请来。”
宁昭是第二天午后才来的。
他在方若宁手里受的伤,总算是痊愈了,一身绣着暗纹的锦袍,摇着折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走进屋里,看到宁风脸色还带着病弱的苍白,忍不住嗤笑一声:“四弟,没想到你的命还挺大,去北璃军营里走了一遭,闹得基业全毁,还能活着回来。”
宁风没心思跟他逞口舌之快,直接抬眼看向他,开门见山:“我要去禹城,把方若宁带回来。我可以帮你,把方慕荷也一并带回来。但这件事,需要你我二人共谋。”
宁昭摇着折扇的手瞬间停住了。
一听到方若宁这三个字,他就气得牙痒痒,眼底满是怨毒。
就是这个女人,差点把他弄死在禹城,让他丢尽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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