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到B1,轿厢在停层前轻轻顿了一下。
门向两侧滑开,福尔马林、石灰粉和地下室霉味一起涌进来。
李明先跨出去,两名便衣监委人员跟在后面,防化组推着密封箱和二氧化碳灭火器,脚步压得很轻。
“旧教学楼这几年基本废弃,只有几个标本库还挂在病理科名下。”
李明把强光手电调到最低,“周教授,走我后面。”
周悬竖起风衣领子,皮鞋踩过潮湿水泥地。
这里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承重柱粗,管线外露,墙皮被潮气泡得卷边。
八年前,他夹着讲义从楼上走过无数次,从没想过霍临川会把最后的东西藏在地下。
走到拐角前,周悬停住,抬手。
李明立刻收住脚步。
周悬没说话,鼻翼轻动。
福尔马林味道底下,混着甜腻溶剂味和刺鼻酮味。
“1,2-二氯乙烷,工业丙酮。”
他盯着前方半掩的铁门,“有人往里面泼了易燃有机溶剂。非防爆电子设备关掉,记录仪退到门外,防化灯上。”
李明抬手做了个停止手势。
后面的人关掉普通手电,只留下防爆照明。
走廊暗了一截,标本库门缝里有一点火苗在晃。
液体滴在水泥地上。
门里还有粗重的喘息。
周悬贴墙靠近。
门内,一个穿协和后勤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背对门口,右手拿着点燃的打火机,左手提着半桶工业溶剂。
几组木质标本架被推倒,防腐液、丙酮和旧乙醇固定液沿着地面往低处流。
“谁让你来烧这里的?”
男人转身时,火苗晃了一下。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点火!”
他把打火机举高,拇指压在金属盖边,“这里全是酒精,一点就炸,大家一起死!”
李明停在门框外,没让便衣继续往前。
防化人员把二氧化碳灭火器喷口压低,对准地面和男人右手下方。
周悬站在门槛外,先看积液边界,再看桶身标签。
“你手里那桶丙酮是工业级,杂质不少。地上还有1,2-二氯乙烷和旧乙醇固定液。”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积液流向,“这间标本库通风管道五年前封过一次。你手上的火苗只要碰到足够浓的蒸气,先烧起来的是你脚边那一层气。鼓膜、气道、角膜,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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