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毫升。
两条通路同时运转。这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一颗即将报废的肾脏做人工冲洗。
五点四十一分,萧明哲冲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是肾内科的值班医。
年轻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数据,脸色瞬间变了。
“肌酸激酶三万二,血钾6.8,肌酐两百八十七,无尿三小时以上。”他翻了翻记录,“符合紧急透析指征。我现在就联系血透室准备机器。”
“多久能上机?”
“血透室六点交班,交完班就能启动,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周悬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心电图。QRS波还卡在临界点。葡萄糖加胰岛素已经开始滴注。降钾药物正在和死神抢时间。
四十分钟。够不够,全看命。
……
六点零八分,血透护士推着移动透析机来了。
接管、预冲、上机。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当血液从孙姓患者的股静脉导管中被抽出,经过透析器过滤,再回输到体内时,那管血的颜色深得像融化的巧克力。
透析机运转了二十分钟后,萧明哲拿着复查报告跑进来:“血钾降到5.9了!”
又过了半小时,5.4。
监护仪上的QRS波,开始一点点缩窄。T波的高尖形态逐渐回落。
孙姓患者的手指不再痉挛。他松开了抓着床沿的手,大口喘出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但那种濒死的灰色,正在从他脸上寸寸褪去。
引流袋里出现了变化。深褐色的液体开始变淡。尿量从几乎为零,上升到了每小时三十毫升,四十毫升,五十毫升。
许嘉音盯着引流袋的刻度线,第一次在抢救室里长出了一口气。
七点十五分,二号床刘秀兰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赵铁柱拿着报告单走过来,表情复杂:“肌酸激酶四千八百。肌酐一百五十三。尿液可见肌红蛋白管型。”
这比一号床轻得多。但如果再晚一天,这些数字会翻着跟头往上爬。
周悬接过两份报告,叠在一起,放在分诊台上。
抢救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的晨光已经透了进来。钱德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站过的那面墙壁上,只留下西装外套蹭出的一道灰印。
周悬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萧明哲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