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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哲拿起刀,切了第一刀。刀刃陷进牛排,肌纤维被整齐切断,汁水从截面缓缓渗出。他把切下来的那块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个切面的纹理,”他把肉放回盘子里,用刀尖指着肌纤维的走向,“你看这个纹路,跟骨骼肌的横纹肌纤维排列几乎一样。我上周解剖课带教时还跟学生说,想看肌纤维束的排列方向,去切一块牛排比看教科书管用。”
李知韵握着刀叉,没有动。她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截面,看了三秒。粉红色的肉,暗红色的汁水。
“还有这个颜色。”萧明哲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七分熟的中心温度大概六十三度。蛋白质没有完全变性,所以还是粉红色的。这跟急诊送来的外伤患者,伤口冲洗干净后暴露的肌层,是同一个颜色。”
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新鲜的肌肉组织颜色很好看。但如果缺血时间超过六小时,颜色就会变暗。变成灰紫色,最后发黑。”
“上周那个肠系膜栓塞的老大爷,取栓之前,肠管已经开始发紫了。还好及时取了出来。血供恢复后,颜色慢慢变回来,就跟这个牛排表面煎焦的部分往里切,能看到颜色梯度一样。”
李知韵放下了刀叉。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萧医生。”
“嗯?”
“你平时跟同事吃饭,也聊这些吗?”
“啊,”萧明哲露出真诚的歉意,“抱歉抱歉,我又犯职业病了。我们科那几个人聊惯了,有时候分不清场合。你别介意。”
李知韵的嘴角抽了一下。她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犹豫了两秒,她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她的咀嚼动作变慢了。她在想那个“肌纤维束”。她把牛排咽了下去,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
萧明哲在心里默默翻了一页“作战计划”。下一条是赵铁柱贡献的:如果她还没跑,就上硬菜。
他看了看李知韵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暗红色,慢慢往下淌。
“你喝红酒?”他问。
“嗯,偶尔喝点。”
“红酒的颜色挺有意思的。”萧明哲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你看,这个色泽,”他停了一下,“算了。”
“什么算了?”
“我刚想说,这个颜色跟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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