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也还没洗。唐花妹抱着迷迷糊糊的妞妞进了里屋。
院子里，长荣把妹妹哄进了屋，自己却搬了个小凳子，就着堂屋门里透出的光，摊开了作业本。他写得很认真，背挺得笔直。
兴国依旧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没点灯，让自己沉在昏暗里。
身上的疲惫一阵阵袭来，但心里那团被二苟和香莲撬动、又被凤娇窗内灯光熨烫过的乱麻，似乎理出了一些头绪。
愤怒和冲动退潮后，留下的是更坚硬、也更无奈的现实。
这个家，千疮百孔，吵吵闹闹，让人窒息。可它也是一个窝，给长荣带来了久违的笑声和底气，让年幼的妞妞在母亲的怀里安稳入睡。
自己虽然有些憋闷，但至少两个孩子不再是没妈的孩子。
红艳有千万个不好，尖刻、算计、把她妈的话当圣旨，可她确实在尽一个母亲的职责。
她或许不是个体贴的妻子，却是个咬牙扛事的母亲。就冲这一点，兴国觉得，自己那些委屈，好像就有了一个必须吞下去的理由。
他不是孬种。至少，不能是孩子们眼里的孬种。他要改，要“说道”，不仅仅是为了自己那点男人的面子，更是为了这个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脆弱的家，能有个更像样的样子。
为了长荣能一直挺直腰板去上学，为了妞妞能在相对安宁的环境里长大。
红艳收拾完灶房，便开始在院子洗衣服。不一会儿，后院搓洗的声音停了，传来红艳泼水、收拾盆桶的动静。脚步声朝着睡房来了。
兴国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柜台边摸到一盒火柴，擦亮一根。昏黄的灯光瞬间充满屋子，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红艳推门进来，带着一身井水的凉气和肥皂味。她看到站在灯下的兴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还没睡，脸色依然绷着，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衣柜前找替换的衣服。
“明天起，不用你跟我一起去收购。家里的开销，大的进项和出项，得让我知道。”
红艳猛地转过身，眼睛瞪起来，像是立刻就要反驳。
兴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不是要跟你争权，红艳。这个家，有你一份辛苦，我看得见。长荣和妞妞，你也照顾得好。可这个家，也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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