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挂着一个大马灯,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长荣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跳房子,用木炭在水泥地上画的格子歪歪扭扭,却盛满了孩子们的欢笑。
兴国透过窗户望出去,目光落在长荣身上。这孩子,自从他和红艳结婚,像是被移栽到向阳处的小苗,不知不觉就舒展开了。
兴国记得,红梅走没多久,长荣变得沉默,去村里跟小伙伴一起玩,小伙伴欺负他,说他是没娘的孩子,每一次他都是哭着回来,问他要妈妈。当得知妈妈去了天上,哭闹着要去天上找妈妈。
等他再大一点,知道妈妈是因为生妹妹难产过世,渐渐变得忧伤,不说话。
现在,他会大声地笑,跑起来像一阵风,甚至敢在饭桌上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上次家长会,老师特意把红艳留下来,夸长荣进步大,上课敢举手了,期末考了班级第三。那天傍晚,长荣牵着红艳的手回家,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光彩。
吃饭时,他破天荒地给红艳夹了菜,小声说:“妈,老师表扬我了。”长荣有事,更愿意跟红艳分享,作为爸爸,有些嫉妒,更多的是欣慰。是红艳填补了儿子心中缺失的妈妈的位置。
还有妞妞。这小丫头一岁多,正是最磨人的时候,一刻也离不得人。唐花妹常抱怨腰酸背痛,带不动了。大多数时候,是红艳接手。傍晚,红艳蹲在院子里的大盆边,给扭来扭去的妞妞洗澡。小丫头扑腾得水花四溅,红艳的刘海、前襟都湿了,她也不恼,一边麻利地给妞妞打肥皂,一边嘴里“哦哦”地哄着。
洗完澡,换上干净柔软的小衣裳,红艳会把香喷喷的妞妞抱在怀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米糊。妞妞吃饱了,玩累了,常常就趴在红艳肩头睡着,小脸红扑扑的。
这时候的红艳,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极轻,眉宇间那股子精明厉害劲消散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疲倦的温柔。
这些画面,像散落在灰扑扑日子里的珍珠,被兴国默默地一颗颗捡起,藏在心里最深处。它们沉甸甸的,压住了他时常翻涌的不满和憋屈。
堂屋里的数落声不知何时停了,大约是刘旺福的咳嗽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母女俩说累了。
红艳朝伙房走去,晚饭后,家里的灶台还没收拾。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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